gilliatt 的个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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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读王阳明，也只是读了施邦曜编的《集要》上册的一二卷，有些心思想稍微整理一下。第一要说的是王与海的比较。
就思想境界来说，我以为这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等肩而立，但如考虑到中国并无西方的那种所谓的理性和哲学的传统，那么王阳明这么一个人从中国文化里面产生出来，就应比海氏之出于西方更难。
海德格尔之前，近有尼采、胡塞尔，远有古希腊，此外还有神学阐释学引为方法莫道不消魂论基础，所以纵使他之前的哲学或时代思想遮蔽重重，还是已经为他思想的萌生奠定了基础。海氏之独特在于他的神学情结，以及对诗歌艺术的高超体悟力，因此站到一个绝对有利的观察位置。
而王阳明呢？虽生活于一个所谓的理性不发达的中国，虽在这个文化中早已存在着道与佛对于中国式“理性”的解构传统，虽在他之前已经有了若干萌芽，如陆九渊、陈献章等，但要出一个像他这样能从根本处把中国式的理性做乾坤扭转的人，实属不易。毕竟在中国文化中，所谓的儒与佛道是分佳节又重阳裂对立的，那些世俗的调和只是在一种浅层的大众信仰层面，所谓进则如何，退又如何，而对于真正的精英，其人格难免处于一种分佳节又重阳裂状态。
以我观之，真正打通入世之儒与出世之佛道的，王阳明是第一人。当然，这里的打通绝不是调和，而是一种理性之结构与解构的并存、并重以致融通的状态，而且前提是不弃世，是要有所担当，有所为。而对于所谓的传统佛道，恐怕是以否定世界为前提的，而他们否定世界的真实企图，实际上否定一种统治着世界的庸俗理性。可以说，中国的“道”提供了一种超越庸俗理性的新理性，这种理性部分的打通了人与天地的关系，但却因为过度否定人的理性，而将人创造自身世界的理性活动一并否决，以致于人除了自然，失去了生活的场所。因此道之逍遥，固然有其解构意义，却无法直面人与人的生活世界。而“佛”呢，它提供的依然是一种新理性，这种新理性把那种庸俗化的儒或那种统治中国的世俗理性内部已然发生的身与心的分佳节又重阳裂，身与心的变异，以及由之产生的理性对身与心的双重压迫揭露出来，并试图重加结合，但它结合的方式是给人的身心重新定义，定义的结果是身心之中的许多自然属性被一并否定了。这就比道家的否定更进了一步。因此“佛”的身心通畅已不是一种寻常人类的身心通畅。
王阳明的独到之处，他的价值，就在于他提出了一个真正贯通心与身、人与世界的中间领域。在这个领域中，理性居于一种活跃而不僵死的状态，理性不是以僵化和保守的现实为依据，而以自身为依据；与此同时，这个理性又不是空洞的，而保持着向外部世界的开放，所以理性在于理性与事物的结合；并且就这种理性的本性来说，王阳明崇尚的是理性与世界万物的相通想透，所谓的一，这个一，他用了两句话来表述，即“心即是理”（心外无理也是一般），“知行合一”。所以这个中间领域是什么呢？就是知与行的原始通彻状态。这个知行的原始通彻状态，或许是一种体验状态：是一种愿意体验（即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敞开）的状态，是一种理性在关照着，但理性亦并不独断的状态。这个原始状态也是一种实践状态，是一种非常类似海氏的解释学循环的实践与认知并行、并进且合于一的状态，即心与物不断的交相趋近、融和而又能有所提取、升腾的状态。
以其有所为来说，它显然不同于道的虚静无待。以其有所肯定来说，也不同于佛的以空为终结。而尤为重要的是，同样明言“存天理去人欲“（去与灭已不同矣），王阳明把判别“良知”的权力交予偏向主观的心（实际上他说的心并非抽象的心，或后世愚者判别的唯心主义的心，而就是那个心物合一知行合一的中间地带），而朱熹的学说却易导致以世界之内的现存理性和秩序反过来规训人心，因此，王阳明的学说非常容易演化为中世纪的“革莫道不消魂命”理论，即它可以以心中之良知来革除外部世界的弊端。这也是王的学说影响了改革家如张居正，又影响了改良者康有为，革莫道不消魂命者章太炎的原因。它甚至是日本明治维新的文化动力因素之一。
从理论结构上来说，王阳明抛出的“良知”之说，非常类似海德格尔后期说的“本有”（Ereignis）。而他说的知行合一以致良知的这个主张，却似在主动性上高于海德格尔说的“还乡”。当然，海德格尔是以诗意的栖居于大地为归属的，他对现代科学和技术持一种保持距离的态度，更近于中国的道家。而从宗旨上说，王阳明追求的是一种良知行于世界的状态，几可以用孔子说的大同来表述。王阳明没有特意说诗意，没有特意说艺术拯救世界，甚至没有如孔子说的那样，认为至善是“成于乐”的，但他至少把至善放到一种“意”为之“诚”的境界里面说，而这个意之诚，起初只是君子个人之诚，如果推而广之，便可以达致人与人共同之诚。而乐与这个诚，其实并不抵牾，我们可以直观到：乐可能是诚的一种样态，也是致于诚的一种途径或方法，乐也有可能是诚的终极目标，但诚可能在许多方面大于乐，或超出于乐，因它包含更多建设性的理性于其中，这个建设性必然包含着人与人的交往、共存。因此，王阳明的致良知的学说，甚至比海氏的理论更具有现时意义。
当然，王阳明的学说恐怕还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因它讲良知或天理是固然存在于人心（或世界本体）当中的，而这样一来就把良知放到一种相当神秘的领域。的确，人居于自然之中，世界之中，如他确能“不着”于他物或已之情、欲，确能不受蔽障，则他总可以得到真理（或良知之发展），但这不等于良知早已是现成的，是早已存在的。而反观海氏的思想，却并没有设定这个本有的早已存在，海氏说命运，但他的命运并没有道德标准，他说的命运也不是宿命。当然，海氏理论的深处依然存在一个没有得到解决的虚无主义的空洞。但海氏预留的这个空洞也为人赢得了某种自由。而王阳明呢，他并没有足够的为他的良知立法，他虽绝不虚无，却没有找到良知之良产出的根本源头，因此他就没有办法跳出儒家等级制的体系结构。
于是问题又回来了，到底这个良知从何处去致，又去向何方呢？或者翻译成海氏的理论术语，到底人类的命运要如何才能符合某种善呢？
但或许王阳明自己也已经给出一个可能的答案或方向了，那就是通过不断回到源头的方式来去除掉重重遮蔽，而达到一种“诚”，在这种诚之中，人所取得的知，自然就是良知，哪怕也只是在当下这个阶段的良知。换言之，只要我们能尽可能的让自己生活在一种澄澈的光亮的照耀之下，我们就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知行合一，或许工夫就在达到和保持这种澄澈的迢迢路途当中。

1、 这种形式具有不可复制性。
2、 潜在的非常迎合所谓的观看体验，讲节奏讲控制。商业片和宣传片的逻辑有了更当下的结合方式。
3、 有些段子处理得很好，比如刘烨与唐国强的那段，另一些则有些过了，比如唱国际歌那段。
4、 就剧本来说，其实还是非常保守的。这当然是无奈，但也可见出编剧的人激情或责任心不足。
5、 总的来说这个片子显得有些没头脑。如果说原来的宣传片总不免要讲道理，这一部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它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变成纯粹讲事实。不是说事实里面没有道理，而是说对事实的选择本身就已经是道理和逻辑在组织了。我看不出这里面考虑了什么深刻的道理和逻辑。中华历史煌煌数千年，有多少大义在其中，怎么到了今天反而不敢说了呢？
6、 我以为唐国强演的太刚了，不符合毛本身的气质。当然，或许没有谁能演出他全部的气质。但做表演的人如果演不出深度演不出层次感，只是拿一些所谓的人性花边去点缀，是不是显得太简陋了呢？

非常让人失望的片子。不如《暗算》远甚。
中国人是不是可以不要那么好莱坞？难道电影就等于好莱坞吗？即使商业片也远不等于好莱坞啊？
是不是可以学学日本和台湾呢？
没什么可多说的。

评弹的好处是它用了非常简单的媒介，人声，然而最质朴的人声可以演绎出广大的变化。戏曲中还有身段、装扮等表现方式，评弹就几乎全凭声音。当然，唱者还可用其表情来表现和交流。因此评弹完全可以担当质朴这个词语。恰恰因为质朴，人声（声音）的功能就可以被放到最大。它又叙事，又想象，又抒情，又评论。“情”的驾驭可以说是最核心的，而“情”的驾驭需要的是丰富的感情、细腻的触角和想象。有些演员，长相上普普通通，可当他/她抱起琴来，拿眼睛罩住全场，手指一拨再让身体吐出第一个音的时候，你才知道，他/她是王。在他/她把你带进的情境里，他/她是主宰。有时恰恰是这种反差才让你知道他/她平凡的外表下面所蕴藏的丰富的纤细的强大的奔放的有控制的那些光。
或许中国大城市的茶馆文化或市集文化已经消逝的差不多了，或许是因为从业者现在都是学校培养单位编制有关部门圈着，现今的评弹已经不再有时代性，它变得像是爱鸟者笼子里的鸟。
我想，无论如何，这种以声音为媒介的艺术是不会灭绝的。因为最质朴和简单的艺术最有生命力。但它的具体形式是否还是两个人现场弹唱则可探索。或者它会被歌唱艺术吸收，变成一种叙事性的演唱。或者暂不论它的形式，就说它的运作方式，现今民间化合剧团化的东北二人传也许是个借鉴，后者毕竟重新占领了主要的舞台。再有就是周立波这种明星化的方式也是可以参考的。当我在苏州跟有关人谈起周立波的时候，评弹人显得相当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周出不了上海，又认为周从业务水准上说是不行的，言下之意像评弹这种曲艺，里面的门道、技术含量是很高的，专业人士自有公论的。听他这么说我也很不以为然，因为周立波之所以火，是因为它结合当下，针砭时弊，且有创作力，换言之，它是脚踩大地而又走了所谓的当下路线的。
苏州评弹的现实问题，正跟许多中国的其他问题一样。比如说到所谓的传统文化，你怎么跟所谓的当下和未来结合，借以维系它的生命力呢？
幸运的是，这几年以来，许多民间人士已经开始探索中国本土化的民间艺术形式重新占有舞台和观众的道路了，就算开头的路未必顺也未必完全上路，但只要有人在上面走，我们就总会有所进步的。

郭正林:一个村庄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
——来自广东西山村的报告
 
http://www.wtolaw.gov.cn 2003-01-11 11:21:20 
 
    本文是笔者应范瑜、贺雪峰之约而写的案例研究报告。发表在范瑜、贺雪峰主编《村民自治的村庄基础：来自全国十省市的村民自治调查报告》，西安：西北大学出版社，2002年。如需引用，请核对原文。

    西山村地处广东省增城市郊区，是个拥有4680人的大村。1999年11月，在西山村的历史上，第一次实行了村委会直选，迈进入了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的新阶段。然而，西山村又是一个精英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结构的典型。在本文中，我们将要揭示的谜团就是，村民直选之后的村庄，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机制是如何建构并如何运转的？

    笔者于2001年11月和2002年3月两次到西山村进行了实地调查。[1]在调查中，我们课题组与村委会进行了座谈，同部分村干部、村民及相关人员分别进行了交谈，还收集有关了《西山村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村委会工作回顾》、《西山村财务管理制度》、《西山村征地收益分配方案》、《西山村合作社管理条例》等文字材料。本文主要根据这些调查资料而形成。

    一、西山概况

    西山村是增城市荔城镇所属的一个村。这个村紧接增城市区，2002年2月建成通车的环城一路穿村而过。本村东区3000多亩土地已被市里规划为高新科技工业园。为此，市政府专门成立了“东区科技工业园管理服务中心”，不少外商进驻这个科技开发园区。为本村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了勃勃生机。

    本村共有1164户，4680人，分布在10个村民小组。本村劳动力2058人，其中男1161人，女897人。本村是个复姓村庄，主要姓氏有蔡、江、李、林等。村里的蔡氏宗祠保留完好，是本族子民祭祀先祖、褒扬族众的场所。

    本村现有土地资源2765亩，其中水田1350亩，旱地1415亩，山林1450亩。主要农产品有稻谷、蔬菜、荔枝、生猪等等，是农户的主要收入来源。本村非农产业落后，村集体每年的厂房场地租金收入仅为6万左右。2000年，由村组两级入股并注册成立了一个村公司，当年赢利60多万，2001年纯收入160万，大幅提高了村集体收入。由于土地的征用与开发，本村应得征地款高达7000多万。随着土地款的陆续到位，成为本村公益事业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主要资金渠道。

    在西山村，村民小组的经济组织形式是合作社。合作社既是集体经济组织，也是综合性的管理单位。各合作社的基本情况如表1（略）所示：

    二、卷入民瑞脑消金兽主浪潮的经济精英

    开放改革二十多年的广东，许多洗脚上田的农民，在市场经济这个大舞台上演练成了经济精英。他们的身份变幻无穷，“总裁”、“董事长”、“总经理”、“老板”、“企业主”、“村长”、“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许多让人羡慕的光环都笼罩在了他们的头上。正是这个群体的活跃，折射了广东农村经济的活跃。一旦村民直选的制度登陆广东农村，民瑞脑消金兽主的浪潮就会把这个活跃的群体卷入村政的舞台。

    无论我们如何定义精英，能够被称之为精英的人物，总是比别人拥有更多的社会影响力。他们的影响力，归根到底来自于他们掌握着比别人多的资源。一旦这些资源成为权力的基础，这些资源就转化为权力资源了。权力资源具有多样性，财富、职权、知识、经验、关系等都可以成为权力资源。权力资源的要素结构决定了精英的不同类型。所谓经济精英，就是在他们所控制的资源要素结构中，更多的是物质财富，从而影响人们的经济生活；所谓权力精英，就是他们控制更多的是组织的职权，从而影响权力的分配格局；所谓知识精英，就是他们知道得比别人多，从而影响别人对事物的判断。精英的资源结构和获得方式都是可以变化的，从而导致精英类型与角色的双向转换。例如，当一个经济能人徘徊在权力的舞台之时，他扮演的仅仅是经济精英的角色；当他进入权力的舞台，就同时扮演权力精英的角色了。而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的制度，就是提供了这幺一种开放的机会，使各路精英与人马都有平等机会进入权力的舞台，行使公共管理的职权。

    现在，不少人对村民选举能否真正把精英人物选入村级领佳节又重阳导班子，持怀疑态度。说到底就是不相信村民群众具有理性选择的能力。笔者在近期调查中，常常听到类似的怀疑论调。这些论调不外乎是想证明，素质低下的农民选不出高素质的村干部，因而村民选举是在瞎胡闹。他们说，村民们对上级一贯倡导的“德才兼备”原则不以为然，竟然把选票投给了“三盲”（文盲、法盲、科盲）和“三违”（违法、违纪、违规）人员，甚至使村政大权把持在宗派及社会恶势力手中。西山村的村民选举过程表明，农民不会把村庄的公共权力随便交给那些能力缺乏、没有发展思路以及办事不公的人。而西山村的村民选举提供了一个反例。

    西山村的蔡伯高是个典型的经济能人。他独资或合股投资了四间企业。1999年的村民直选，把他卷入了民瑞脑消金兽主自治的时代大潮，从而使一个经济能人转变成村政精英。应该说，这种现象在广东农村是十分普遍的。西山村77.3%的选民把选票给蔡伯高，期待他能够把市场经营的发展思路带给西山村的集体发展。从西山村集体2年多的运作情况来看，西山村的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没有选错人。蔡伯高走马上任之后，村里的繁杂事务占去大部分精力和时间，自家公司的业务只得抽空打理，公司的业务经营受了一定的影响。而且，他把村主任职务津贴全部捐给了村集体，常常办公家的事情，掏自己的腰包。这种行为，既体现了一个经济能人的实力，也体现了他的一种人生追求。

    然而，村民直选只是为精英转化提供了一种机会。要把这种机会变成现实，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西山村的村委会直选，是充满了新旧观念和势力较量的艰难过程。

    1999年11月，西山村进行了本村历史上第一次村民直选。选举采取了海选模式，即先由村民在一张白纸上提出村委会主任和成员的候选人，各候选人按得票多寡加以确定，再对候选人进行投票表决。这是西山村选举的基本程序。

    西山村选举过程的艰难，关键是现任村主任的选民资格问题引起了方方面面的争议。上级部门、镇干部、村干部、村民群众以及蔡伯高本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都有分歧。原来，蔡伯高在深圳买了商品房，户口从西山村迁了出去。按照《村委会组织法》，选民必须是“本村村民”。广东省的村委会选举办法对“村民资格”的要求，是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既年满18岁、户口在本村和有政治权利。

    一提到村民资格问题，蔡伯高心理就难以平静：怎幺不搞选举，就是村里人，而一搞选举就变成了村外人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反思过这种身份的自我认同与社会认同不一致的尴尬的矛盾。他的理由是，本人在西山村土生土长，文化心理认同是西山村民；本人一直承担村里的责任田义务，每年都完成了交粮纳税的任务；本人兴办的主要企业，注册和经营也都在本村范围；本人常年住在本村，参与村里的公益事业。可以说，如果不是村民选举，他的“村民资格”根本不会成为一个公共问题。那幺分歧是如何发生的呢？

    在本村海选提名村委会候选人过程中，在村民鼓动下，蔡伯高在海选提名日的前三天才决定参选。而候选人提名结果却出人意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全村共有3003名选民，蔡伯高的候选人提名得票率高居榜首。然而，在正式张榜候选人得票情况的时候，他的名字却排在了后面。这引起了支持他的村民的不满，也使他本人感到窝火，觉得不公平。

    针对蔡高票获得候选人提名的结果，原村干部班子采取了一些应急措施。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认定蔡伯高不具备选民资格。这一条一成立，蔡伯高当然就被踢出局了。当支持蔡的那些村民知道原村班子的这一意图之后，他们的不满情绪就变成了集体上帘卷西风访的行动。结果，全村800多村民瑞脑消金兽联名写了上帘卷西风访信，分别送到了市民政局、市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等部门，要求落实政策规定（即省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制定的《广东省村委会选举办法》的补充条例：“生产资料在本村，并履行村的义务的村民，应具有选民资格”）。而反对蔡伯高的人，也针锋相对地要求上级依法办事，严格执行“户口不在本村就不是本村村民”的规定。村里的两派人马轮番上帘卷西风访，互不相让。最后，经民政部门调节达成了由全体选民公决的妥协办法。于是，本村召集村民会议，对蔡伯高的村民资格问题进行投票表决。结果，蔡的村民资格获得了村民的表决通过。

    当笔者询问蔡本人当时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时，蔡说到：“这对我是不公平的。我是不是西山村民，还要由这幺多人来专门投票表决，心情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松。我只是感谢村民们对我的信任才答应参选，没想到闹出这幺多事情来。在投票表决我的选民资格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为支持我的村民争一口气。”

    平息了“村民资格”风波后，西山村的村委会选举按统一规定的选举程序，在村委会设中心会场，在10个合作社分别设立投票箱，各个投票点设秘密写票间，村民在秘密写票间划票后，将选票投入票箱。整个投票过程都有选举委员会人员、各村民小组推选出来的工作人员、镇政府选举观察员监督投票过程。因此，选举秩序良好。在选举开支方面，本村总共花了9万元，全部由村财政负担。而选举开支占村集体年纯收入的137%，超支37%。

    西山村的第一届村民直选，全村参选率98.7%，蔡伯高得票率77.3%。而且，新当选的村委会成员都是一般群众。这样的选举结局，会不会不利于村党支部的工作呢？从西山村的实际情况来看，如果上级党委能够及时调整村党支部的班子结构，尊重村民选举的结果，那幺当选的人即使不是党员，也不会影响村级组织的正常开展。

    西山村村委会刚上任的时候，原支部干部对新村委采取观望的态度。党支部对村委会的工作支持不够，那些习惯了包办代替的党员干部，甚至认为村委会的权力过大，有操控全面工作，脱离党的领佳节又重阳导，在实际事务上架空党支部，因而有意排斥村委会干部，使村委会发挥不了作用。例如，当时的征粮、电网改造这些应该由村委会负责的工作，都由支委干部组织召开合作社主任会议进行工作，村委会干部全部排斥在外。面对这样的工作困难，村委会及时向镇党委政府反映。镇党委召集了村支两委会议，弄清了问题的症结，调整了支部班子。在强调党支部领佳节又重阳导村委会工作的同时，明确要求“领佳节又重阳导不包办”。在镇政府的帮助下，西山村的村支两委制定了比较明确的分工责任制，规定凡制定计划、规划以及决策事项，都要经由村支两委联系会议讨论商量才能算数。而村支两委集体决定的事，再按分工分别去落实（参见表2,略）。1年后，蔡被吸纳为中共人比黄花瘦党员，工作起来更得心应手了。

    总结西山村村委会选举的经验，可以得出这样的一个认识：民瑞脑消金兽主表决是解决争端的一个有效机制。如果村委会选举是严格依照程序进行的，而且村委会所行使的职权是真实有效的，那幺村民在选举中的行为倾向，符合理性选择的假设。符合这种假设的选民，将以“能力”、“责任”、“公心”这些价值标准来取舍他们的当家人，从而使那些在市场竞争中崛起的经济能人有很高的机会转化为村政精英。

    三、村里的大事

    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制度的绩效，不仅体现在贤能取向的人选机制上面，更重要的是体现在公共人比黄花瘦产品和公共服务取向的治理绩效上面。如果农村基层民瑞脑消金兽主，只是停留在选举这一个环节，那幺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制度绩效就无从体现。村民在选举中的贤能取向，归根到底就是期望他们的村庄能够建立一个好的治理结构，从而有效地满足他们对公共人比黄花瘦产品和公共服务的要求。如何建构这样一种治理结构，既是村民选举的目标，也是评价村民选举实际效应、评估村干部工作绩效的客观标准。在西山村，村民直选出来的村委会，具体抓了那些大事呢？成效如何呢？村民对当选村干部的期望是否落空了呢？读者从如下几件大事，就会有自己的判断。

    第一件大事：建章立制，改革制度

    村委会直选产生之后，村委会认识到，要治理好一个村庄，首要的事情就是建章立制、配套完善各项制度章程。为了使各合作社规范化运作，[2]使村委会依法办事、依规行使村民自治权力，西山村先后制定了《西山村村民自治章程》、《西山村村民自治制度》、《西山村财务制度》、《西山村村务制度》、《西山村征地款分配方案》，还分别制定了六个村规民约。这些制度经由村民代表会议审议通过，从而对全体村民具有约束效力。

    西山村建章立制的着眼点是建立健全村民自治的六项基本制度：一是村民议事制度，二是村委会工作制度，三是村委会干部廉政制度，四是财务、村务公开制度，五是财务管理制度，六是村调解委员会工作制度。

    村民议事制度的实质是要建立一套解决争端的制度机制，从而避免个人专断或者议而不决的毛病。《西山村民自治制度》规定，本村重大事情要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所谓“重大事情”主要有七项：1）召开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或罢免村民委员会的组成佳节又重阳人员。2）审查修改本村发展规划和经济发展指标及村民福利的有关事项。3）审议通过集体经济项目的投资、重大经营决策及重大财务开支。4）审议通过村的各项制度，监督村干部工作，保证各项制度的落实。5）讨论完成国家任务的各项措施。6）选举产生理财小组机构。7）讨论决定重要人事安排。

    村委会工作制度建设的建设，主要明确村委会的工作职责、工作程序和办事方法。西山村的村委会工作制度主要内容有六项：1）积极接受上级人民政府对村委会工作的支持、帮助和指导，配合乡镇中心工作的完成；2）遵纪守法、密切联系群众，为群众办实事；3）落实村干部工作目标岗位责任制，制定和实施本村经济、文化教育、农业科学、公益事业等发展规划；4）搞好两个文明建设，不断提高村民的政治思想素质，按时完成征兵服役、计划生育等任务和上级依法征收的各项税收任务；5）每年召开一次村民代表会议；6）坚持村干部日常上班制度，方便村民办事。

    与村委会工作制度密切相联的是村委会干部的廉洁制度，主要内容也有七项：1）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依法依章为民办事。2）廉洁奉公，勤政为民。不准用公半夜凉初透款向上级和下属派送“红包”和收受此类“红包”，不准贪有暗香盈袖污和私分公半夜凉初透款公物；不准索贿、受贿、行贿；不准用公半夜凉初透款报销各种应由私人支付的费用；不得接受有碍公务公正的宴请或借故大吃大喝，挥霍集体钱财。3）发扬民瑞脑消金兽主作风，不准违反民瑞脑消金兽主集中制原则，不准搞家长制和一言堂；不准以任何方式侵占国家、集体和个人的财物；不准干扰各项工程招标和强行指定工程承包者；不准违反规定及程序批复和占用宅基地或其它用地。4）不准参与或支持包庇走私贩私、骗税逃税和贩黄买黄、贩吸毒薄雾浓云愁永昼品等活动；不涉足色情场所，不参与赌博活动；不准参与营业性歌舞厅、夜薄雾浓云愁永昼总会等用公半夜凉初透款支付的娱乐活动。5）办事要襟怀坦荡。不准造假、伪造和销毁证据；不准隐瞒真莫道不消魂相，歪曲事实，推卸和逃避责任，不准知情不报；不准捏造事实诬告他人；不准背后搞小动作影响团结；不准对发表批评意见者、检举揭发者进行打击报复。6）移风易俗，树立文明新风。不准利用本人及家庭成员婚丧嫁娶以及生日、乔迁等机会大操大办，挥霍浪费。7）村委会党员、干部要接受党支部和镇党委的领佳节又重阳导和监督。

    在西山村，村里的财务和村务公开制度最为具体明确。主要内容包括：1）村委会及各村民小组成立理财小组，成员由村民代表会议选举产生。2）配备有专业资格的会计员、出纳员；财务人员参与村委会的财务收支预决算，负责管理村委会和各合作社的帐目管理工作，村委会的财务人员任免报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3）村务公开的主要项目有：现金的收支、各项财产、债权债务、收益分配、代收代缴费用、征地补偿费使用、承包收入、基建工程开支、公益事业的支出、财务收支预决算制度、村提留统筹负担、承包项目上的招标、农村水电费的收取情况、计划生育指标的安排、宅基地的审批、村干部年度工作目标执行情况和工资报酬、功绩过失情况、农民负担情况、救灾救济款物发放情况，等等。4）出纳员每月公布收支明细帐，会计员每月按上述财务公开的内容及会计明细科目进行公布，每季度末公布承包款收缴情况；每年的第一季度，村委会、村民小组要接受镇对上一年度的财务审计，审计结果公布于众；每年接受市、镇有关部门的财务审计，审计结果公布于众。

    关于财务管理制度建设，主要内容有八项：1）村委会设财务室，由村主任抓财务工作，审议和批准各项财务开支，并由一名副主任负责财务室工作。设立专业会计、出纳员，财会人员要持证上岗。2）财会人员实行聘用制，任免和调换必须经村委会集体研究批准。3）集体的现金由出纳员专管，有价证券由会计员专管。出纳员现金库存不得超过500元，因公借款须经村主任批准，办理有关手续才能借出。凡借支2000元以下的由主任审批，5000元以下的由村委会集体研究批准，主任签名，并要在公务完成后5天内结请。4）严格项目及经济开支审批手续。财务开支审批权限：非生产性和预算外开支，200元以下由村民小组长审批，10000元以下由村委会讨论审批；10000元以上由村委会民瑞脑消金兽主理财小组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审批；10万元以上的由村委会民瑞脑消金兽主理财小组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审批并送镇政府批准。5）强化固定资产管理，每年对固定资产进行盘查、清查，防止流失。凡使用年限一年以上、单位价值在300元以上的列为固定资产。6）做好财务会计档案管理工作，设立会计档案柜。7）规范财务管理，统一帐册、统一科目、统一帐薄、单据、记帐凭证和报表，设立“三帐”（现金日记帐、总分类帐和明细帐。8）村的财务工作接受镇和上级业务部门的指导和监督。

    为了及时有效地调解村民纠纷，防范各种违法犯罪行为，村委会十分重视调解和治安保卫工作制度的建设。归纳起来主要有六项：1）实行例会制度，每月召开一次治安、调解工作会议。2）建立纠纷排查制度，每月组织一次村民纠纷的排查活动。3）建立汇报制度，每月向镇司佳节又重阳法所汇报一次调解工作情况，发生重大纠纷和激化事件，要立即报告。4）建立登记制度，即建立调解纠纷登记薄、法制宣传登记薄、学习会议登记薄、来信来访登记薄以及调解人员花名册。5）建立回避制度。6）建立回访制度。在西山，设立了有专人负责的群众来信来访办公室；还组建了村治安队，设队长和副队长各一名。

    当完成上述的建章立制工作之后，村委会针对村民反映比较强烈的财务问题，着重对财务制度进行了改革。改革的主要措施是，1）成立5人理财小组，设财务总监一名，加强财务监督。2）确定全村每月10日为全村财务检查会审日，各合作社的帐目都要到村委会来会审，从而加强财务工作的民瑞脑消金兽主监督。3）实行接待费定额控制制度，规定村支书、村主任的接待费每月不超过600元，副书记、副主任500元，支委、村委、文书400元，其它聘用人员300元。4）改革村干部交通和通讯费补贴办法，原来购置的摩托车一律折价下放给个人，每人每月补助交通费100元；通讯费实行定额补贴，标准是书记主任300元/月；副书记副主任250元/月；其它人员200元/月。

    西山村这些点点滴滴的财务制度改革，不仅每月为村集体节省了34500元，更重要的是促进了村级组织的廉政建设，密切了干群关系，提高了群众对干部的信任和满意程度，获得了明显的效果。

    第二件大事：让更多的村民参与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

    让更多的村民参与村庄的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和民瑞脑消金兽主管理，是西山村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又一件大事。这使西山村步入了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的轨道

    在直选村委会以前，村里的大事都是由村支两委一班人出主意、抓点子和拍板子，村民难以参与村务管理，导致村民和村干部“两张皮”的状况。例如，当时村里的接待费每天就有1200多元，村民十分当心村集体的征地款就这样被白白花掉，办不成一件大事，但又无可赖何。又如，当时村集体为每位村干部配置了摩托车上班用，每年还要补贴1500元的修理费和汽油费。村民认为存在公车私用的问题，但又无力改变这种局面。新当选的村委会认识到，让更多的村民直接参与村务的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和管理，是解决这些弊病的根本途径。

    如何扩大直接民瑞脑消金兽主的范围呢？西山村的做法是，在建立村民代表会议制度的同时，完善社员代表会议，并实行“村民代表会议”和“社员代表会议”的联合会议制度。而两佳节又重阳会合一也就自然扩大了本村直接民瑞脑消金兽主的范围。

    西山共有1164户，3000多选民，分布在10个村民小组。每个村民小组的经济组织是合作社。村民代表会议的代表按15户选1个代表，代表总数72名。而社员代表则按5户推选出1名代表，社员总数为223名。在民瑞脑消金兽主表决村里大事的时候，村民代表和社员代表同时与会，享有相同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权利。一年来，这样的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会议共召开了三次。第一次主要是审议并通过了《西山村村民自治章程》和《西山村村民自治制度》，第二次会议的主题是讨论村小学的重建与选址问题，全体代表投票表决通过了村委会的这一提议。第三次会议是年终总结，由村主任向两佳节又重阳会代表报告年度工作总结，村委会各成员答复与会代表们的询问。

    除了充分发挥村民代表和社员代表会议的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作用外，村委会在决策涉及全村各社利益等重大问题的时候，还通过召集社长会议、或下到各社召开村民和社员代表座谈会议等形式，集思广益，听取各方意见和建议，改进村委会的工作。1年多来，村委会共召集社长会议8次，召开各社村民、社员代表座谈会9次。这就进一步拓展了村民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和民瑞脑消金兽主管理的参与渠道。

    第三件大事：理财民瑞脑消金兽主化

    西山村的村集体收入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经营性收入，包括厂房租金、村公司经营收入、企业经营管理费，2001年达到170来万；二是土地款收入，包括各合作社的征地款管理费（上缴村委会的比例为5%）以及村集体土地的征地款（帐面数字7000多万元）。土地款的大头属于各合作社的社员，不属于村委会所有，但如何管理好全村各社的征地款，既涉及各家各户的切身利益，也涉及到本村的未来发展。

    西山村正处于城市化过程中，由于所在城市快速地向郊区扩张，西山村的全部土地都纳入了市政发展规划的盘子。因此，村集体的土地被陆陆续续正式征用，征地款也就一笔一笔地开始到位。村里按照国家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将土地补偿款经由合作社再分配到村民手中。为了规范征地款的分配和使用，村委会召开全体社员大会讨论并通过了《西山村征地收益分配方案》，这个方案主要是明确了受益对象的资格和分配方式。

    而本村民瑞脑消金兽主理财的组织形式就是西山村民瑞脑消金兽主理财小组。理财小组成员由村民直选推选，不由村委会任命产生。民瑞脑消金兽主理财小组的职责主要是审查和监督村支两委的日常开支、村财务收支平衡和村里的重大开支事项。

    第四件大事：加强农村社区建设规划

    长期以来，西山村的土木建设缺乏规划，村里也缺少一条象样的路可走。村民建房也是各自为政，样式五花八门，朝向四面八方，缺乏规划。随着本村城市化步伐的加快，西山的干部群众倍感强化农村社区建设规划的重要性。为此，《西山村村民自治章程》赋予了村委会规划社区建设的职责：村委会要“编制实施本村建设规划，按照规划修建村路，指导村民建设民房，整顿村容，发展公益事业，搞好公共卫生，改善居住环境，提高村民健康水平。”目前，村民新建住宅都必须要按村里的规划进行，以提高村民的整体规划意识。

    关于村民宅基地管理，西山村自治章程规定：“村民建房实地实行合作社统一规划，由本人申请，村民小组核实，由村委会研究统一审批。村委会审批后，用户到国土所领取并填写《用地申请表》，由村民小组负责人签名并盖章，交村委会主任签名及盖章，再到国土所办理《土地使用证》”。

    新当选的村委会把强化农村社区建设规划放在重要日程上面，由村主任、村支书亲自抓规划、抓落实。在村主任的积极推动下，村委会聘请了专门人才，按城市住宅小区的样式设计了本村总体建设蓝图。这个蓝图对村民宅基地的大小、分布和建房标准进行了全面的规划，要求村民新建住宅必须在建房规模、外墙装修、住宅与住宅之间的距离、房前屋后的绿化等方面符合村整体规划蓝图，否则村委会有权拒绝村民宅基地申请。村的规划对村庄的公共活动场所、村路、村庄的整体的绿化、生活污水以及垃圾处理等方面也进行了全面规划。

    为了严格执行村社区建设规划，凡获准新建住宅的村民，必须在三个月内动工兴建，不得以“打地基不建房”的形式霸占宅基地。否则，村委会将收回宅基地重新分配。对于非法建房、按照规划建房以及违章建筑者，村委会将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本村的村民自治章程以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村建设规划，进行及时处理。这些措施改变了村民过去建房无规划、占用耕地等实际问题，提高了村集体土地资源的利用效果。

    第五件大事：让村民子女享受最好的教育环境

    在新任村支书和村主任蔡的积极推动下，村委会把“教育兴村”作为头等大事来抓。西山村原来的小学占地面积只有13亩，课室年久失修，全校有7间课室成了危房，部分学生被迫迁到合作社暂时上课。而且，原来的校园被乡村建设包围，噪音滋扰，卫生条件差。为了改善办学条件，西山村委会动议搬迁和新建西山小学。

    这项工程大约要投资600多万元，经费主要来自本地的征地补偿款。村里动用这幺一大笔资金，肯定会有不同的意见和看法。有的村民反对由村里投资新建新村小，认为那是政府教育部门的事情，要求将投入学校建设的款项分到个人手中。另一部分村民则认为，由村里出资新建新村小是造福桑梓、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而分光吃光就是没有眼光。针对村民的意见分歧，村委会召集了全体村民代表和社员代表开会，由会议表决出一个方案。在这次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会上，村委会陈述了新建村小的必要性、紧迫性，向与会代表提出了村委会拟订的建校方案，提请村民与社员代表讨论通过。结果，建校方案获得民瑞脑消金兽主通过。

    为了防止“豆腐渣”工程，村委会决定西山小学的建校工程全部向社会公开招标。措施主要是：张贴招标通知，规范小学建校工程，定时间、定地点、定限价、带押金、当场公布招标结果。为保证工程质量，村委会主任和一名村委委员重点抓基建工程质量监督，防止出现偷工减料的现象。经过1年多的努力，占地41亩的新西山小学落成了，全体师生员工搬进的新学校。新学校共有标准课室20间、图书室1间、科技活动室2间、教师办公室6间，田径运动场1个以及综合运动1间等。同时，教学大楼四周和田径场地铺设了整齐的草地，种植了榕树和四季花木。

    师生们搬进了条件优越的新校舍，告别了过去的危房、噪音和粉尘。为了在西山村营造积极向学的文明新风，村委会新办的股份制公司——康联公司决定，凡是公司股东的子女在西山小学就学的，一律免费入学，由公司赢利来支付学费。2000-2001学年，村公司共支付了22万元。此外，村里还设立了奖学金，本村就读的中学生可以向村委会提出助学金申请。为了鼓励本村学子积极向学，村里重奖考取大学的村民子女并资助贫困家庭的大学生。

    西山小学的成功兴建，已成为西山人的口碑，这是因为他们实实在地感受到了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和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带来的好处。

    第六件大事：把村里的路修好，为村民办实事

    村民们对原村领佳节又重阳导班子的另一个不满，就是他们当政期间，村里的道路几乎没有什幺维修和建设，连结各村民小组之间的路都是泥泞沙土。村主任说：“村里的旧路年久失修，村民怨声四起，我们村委会实行招标维修保养村里的主要路段。投标时间是两年，标投金额是38000元。路修好了，村民的气也就顺畅了。”

    新当选的村委会，把铺设水泥路作为日常工作的重要内容。两年多来，党支部和村委会积极协助政府市一环路建设工程，终于在2002年春节前通车；本村沥口社铺设了村内水泥道路；规划中的西山新村的水泥路工程基本完工；西山小学到村委会的道路也实现了混凝土化。

    除了改善村里的交通条件外，村委会还为村民办了4件实事：1）为方便村民子女入托，村委会支持本村的民办幼儿园兴建，给予优惠提供场地，同时开通了免费校巴，接送村民子女入幼上学。2）为了减轻村民收割稻谷的劳动强度，村委会以福利的形式在2000年夏收期间购买了4台珠江牌收割机，得到了村民的赞许。3）在办好村民饮用自来水的基础上，铺设厂用自来水工程，改善村里的投资办厂环境。4）在村里的主要公路路段架设路灯，路边植树培草，美化西山村的景光。

    第七件大事：兴办股份制公司，把村里的经济搞上去

    新当选的村主任是经济能人，村民选举他的最大期望就是在他的带领下实现共同致富，这无疑是个很重的压力。村主任心里十分明白，共同致富是村民的期望，但共同致富不能靠“杀富济贫”这种典型的短期行为来实现。为了促进西山村经济发展，村委会采取自愿入股的形式注册成立了西山村康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由这个公司统筹西山的经济发展工作。

    2000年夏秋之季，经全体村民代表和社员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康联公司成立了。这个公司的建构方式是，以各合作社为基础，按照入股自愿、自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村民个人自愿入股，组建起具有法人地位的股份制有限公司。村委会与康联公司是紧密型结构，即由村委会主任兼任村公司的董事长，由一名分管经济工作的村委担任公司总经理。在股份配置上，村委会占30%的股份，其它各小村（合作社）占70%的股份。目前，全村10个合作社中，只有1个合作社不愿加入这个股份公司。因此，本村康联股份有限公司，在性质上不是原有的“西山村经济合作联社”的简单翻版。

    康联公司经营两年以来，共赢利240万元。主要经济来源渠道有：村厂房出租经营收入，公共工程承包经营收入等。公司利润分配，除了按人头股进行分红以外，最大的开支就是本村的教育投入。表3（略）是康联公司2001年分红表。

    四、积累式的制度化

    从前面的分析不难发现，村民直选有可能把蔡伯高这样的经济能人选入村委会，从而形成能人治理结构。我们的分析也表明，能人治理与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可以有机地结合起来，从而避免从“能人治理”滑向“能人独半夜凉初透裁”。这就有助于解决“能人先衰”的难题。

    一般而言，对于建立在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基础上的能人治理而言，最大的问题不是来自三年一届的村民选举能否持续地选出类似能人，而在于每一个当选的能人所制定的那些行之有效的治村措施能否通过制度化的形式巩固下来，使好的制度不因人事的更迭而废止。简单地说，就是是否能够避免人亡政息的难题。

    毫无疑问，谁也无法保证每一届村委会选举都能选举出既有能力又有公心的精英人物。但是，如果每一个当选的精英人物，他们发展农村经济的成功经验、他们在村庄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中形成的风格，他们集中群众智能而形成制度创新等等，能够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并制度化的话，那幺村民直选举对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的贡献也就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了。这种积累式的制度化，既是村民选举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成果的积累式保护，也是建构好的村庄治理结构的基本路径。

    当笔者问西山村现在村主任，是否继续愿意当这个村委会主任时，他的表态是否定。他说到：“我是西山村村民直接选举出来的第一任村长，我体会到了一种群众信任的压力，这就是尽我的一切可能，为信任我的村民办点实事。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开个好头，把新的规章制度建立起来，把村干部该做什幺和怎幺做规定得清楚明白一点。并在今后一点一点地完善，今后工作也就好办了。”言下之意，也就是把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的好方式、好办法和好措施制度化并巩固下去，从而不要过分依赖某一个或某几个经济能人或精英人物。如果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制度建设是积累式发展的，那幺制度化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治理将会走进一个不需要能人的时代。

    毫无疑问，这样的制度化工作，需要一点一点的积累，换句话说，就是需要在三年一届的村民直选中不断地完善、巩固和发展。实际上，在西山村，直选产生的第一届村委会，三年来所做的主要的工作也就是制度化的工作。这样的制度化工作仅仅在一届任期内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要在今后的换届选举中不断地摸索适合本村新形势、新发展的好的治理方法并继续制度化，才能建构起一个良好的基层治理结构。

    五、结论

    村民直选为农村建立一个好的治理结构提供了民瑞脑消金兽主参与的机会。获得了村民直选机会的村民，有机会把他们心目中的精英人物推上村政的舞台，并期待这些精英人物为他们谋求实际利益，从而体现出村民理性选择的动机。西山村这个典型案例还表明，一个村里的经济能人，即使其候选人资格都存在争议，只要村民的民瑞脑消金兽主权利是真实的，那幺村民们也会充分运用现行的法律和政策，把这样的精英人物卷入民瑞脑消金兽主的旋涡。

    那些依靠村民投票信任而走向村政舞台的精英人物，如果要发挥其角色功能，既离不开政府的支持和认可，更离不开村民的群众支持。在西山村，通过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而建立起来的村委会，扩大群众支持的办法就是拓宽村民参与的渠道，融“村民代表”与“社员代表”为一体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扩大村民民瑞脑消金兽主决策、民瑞脑消金兽主管理的权威。而民瑞脑消金兽主化程度的提高，使村委会的建章立制更有权威性，从而提高了村委会的权力地位。村委会权权力地位的提升，则为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及其制度化提供了良好的政治基础。

    我们从西山这个案例还看到，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的制度化程度越高，那幺精英治理蜕变成强人专断的可能性越小。在这种制度环境下，当选精英为选民谋利益的动机也就越强烈。西山村村委会在短短的三年时间，连续做了七件大事，这七件大事都是实实在在的村民自治工作。村民从这些自治实践中获得的利益，也就是民瑞脑消金兽主选举和民瑞脑消金兽主治村所带来的好处。

    “积累式制度化”这个概念是有意义的：如果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制度建设不是积累式的，那幺村民选举的成果就难以巩固，良好的治理结构也就无从建构；如果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制度建设是积累式的，那幺民瑞脑消金兽主的发展前景就是告别能人。

    [1]本文是笔者主持的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十五规划项目“中国农村权力结构”的阶段性成果。参加西山村调查的人员有童晓频、陈云嫦、蔡连荣、贺利平，以及中山大学政治学与行政学系硕士研究生郑慧华、宋作海等。
    [2]在广州地区的大部分农村，村民小组的实体组织是合作社，合作社的负责人是社长，由全体社员直接选举产生，各合作社的最高决策机关是社员大会。合作社职能相当于人民公社时期的生产队。合作社有自己的公章和财务管理机构，合作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目前仍然是村民土地承包、福利分配等方面的基本经济单位。在各小村合作社的基础上，大村（村委会）设立合作经济联社，为大村的集体经济组织。

时间:2003年1月8日 来源: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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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强调激励。
我很想知道，在乡村里，人们竞选村长的激励是什么？
西山村选出了强人当村官，这个行动从一开始就遭到旧有的权力结构的反对。这里面有多少原因是出于对利益的维护呢？我们不得而知。
强人当选后建立了相当完备的制度，这个制度有两个特点，第一就是相对严谨，特别对村干部的行为（尤其涉及财务支出、资产管理和建设性的项目）做了详细的规范，做到有章可循，第二是建立了村民参与和监督的制度，与村务公开配合，把村官的活动放到阳光之下。
但是，我对制度的有效性总还是抱有怀疑。因为事情最后都还是人做的，制度的完善可以杜绝一些贪腐，可以保障村民的利益，但在当下的中国，除了经济发达地区（如西山村），乡村可能还不能无为而治，这就要求出现强人村官。但是强人愿意做村官，又总是有其利益的考虑的。怎么样才能让村官这个位置上的人，既有很强的能力，又愿意在制度的框架内发挥其才干呢？因为如果没有足够的正面激励，强人就不愿意参选，如果不是强人在那个位置上，又提供不出让村民满意的行政产品和服务。这么一来，结果就很可能是，制度又变成了表面的文字，实际运作的还是与激励有关的潜规则，而且村民还必须无奈的接受它。
 

有些概念还很混淆。另一方面我对建筑也没有任何研究。
但是我可以提供以下三种说法：
I、建筑是媒体。
II、建筑是语言。
III、建筑是本体。
在第一八佰伴的那个街头，我意识到建筑是媒体。——这座百货大厦的设计师一定是个厉害角色，尽管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就好像很多人站在你面前，你甚至不用看服装，你就看脸，看表情，看动作，再听听他们的谈吐，就知道这些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概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街头，这座大厦是最不起眼，但最有内涵最有气宇的一座，因此它也有亲和力、吸引力。其他的都肤浅，或者装腔作势。建筑是媒体，媒体意味着表达，意味着交流，意味着它想让你有某种感受。甚至，它要构建与你的交往关系。但这意味着很多技术和细节。
苏州博物馆是另一回事。它是个抽象后重构出来的存在。阮仪三先生点出它的白墙、黛瓦以及斜率抽象自苏州建筑。现场的观感印证了他的观点。苏博的很多设计都有苏州民居和园林的影子。但又显得很现代。我把它们理解为一种对话，即西方建筑的抽象语汇与中国建筑之间的“翻译”的尝试，如同译诗，诗不可译，译诗其实就是创作，以对话的方式创作。在这个对话里面，你能感受到撞击，甚至看到许多火花。如果说苏博有什么精彩之处，就在于此。这或许可以被理解为一种谦逊，一种学习或者膜拜的行为。因此，苏博本质上既是大师之作（仅仅因为它有大师的谦逊和胸怀），又绝不能算做大师作品（因为他的对话总还显得很生涩，特别是许多细节处理得并不妥帖，甚至显得生硬、粗暴，显得功课做得不充分）。苏博是个“语言学”的案例，它有很重的“学”术色彩。
当然，语言学的境界并不比媒体的境界更高明，但语言学的概念有助于我们理解建筑的语言属性。语言是什么呢，它有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语言就是“说”，第二个层面，语言是我们处在说中，我们各自占有说的冰山一角，第三个层面，语言就是那个冰山，甚至是那个占有冰山的无边的深奥的大海。而且它可能还有第四个层面，这第四个层面可能根本不能用层面来界定，因为它是本质，是无所不在的东西，做个不当的譬喻，它是水分子，是原子，是物质中居住的生命，是生命中居住的灵魂，是灵魂中守护的神。
因此“语言学”有助于我们理解，所谓的媒体境界，就是停留在“说”的境界，就是只还关注谁和谁说，说什么，如何说，为什么说，乃至如何说得更好。它与所谓的实用更相关。虽然生活不能没有实用。
但是艺圃和沧浪亭与前面两种建筑不同。它们接近于本体。古人把植物请进建筑里，虽然仍是一种占有，却还保持着足够的尊重。他们给芭蕉一个相当宽敞“房间”（其实是天井）。他们把树木栽种在池边、墙边，让它们与灌木、花草、鸟类、鱼虫为伴。他们把窗户做成画框，保持与自然事物的开放交流。他们让藤蔓爬上墙头，高大植物的身姿也总是从墙上溢出，墙既是界限，又成为提供庇护、依靠之物。他们在家里造楼阁、亭台把远山、近水、星辰邀请进家里。这些“处理”都诠释着人与自然之“和”。其他的部分，比如回廊、小桥、小门，则可看做所谓的“内心”或“心性”的“图案”。而整体布局，则包含对生活的安排，家庭内外的人类关系的构筑、维护。——这些问题我留着将来慢慢体会。
但我只还能说园林建筑接近于本体而并不就是本体。就是本体的建筑我本人迄今还没有遇到。或许佛塔算是本体？我不知道。但我几乎可以想象存在这么一种建筑，它就是本体。本体是什么呢？不可说，说不出。套用某人话就是一直说着语言的语言核心处的沉默。但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本体是不用说但绝对能知道且与我们相关的东西。

——《暗算》之《看风》

静水深流
静水深流是什么呢？就是柳云龙说的“隐忍”。但我以为这个静水深流比隐忍更深奥，因为它超出了人的“性情”，而指向人的本质。
静水深流。我们看不到那个人真实的内心。他在众人当中隐藏他自己，遮蔽他自己。他向众人遮蔽自己，也向自己遮蔽自己。以致于没有什么人看得到、听得到他内部的清澈的、不停息的流水。连他自己也听不到。
静水深流，它是什么呢。它就是深山中的泉水自岩层深处汩汩流出，在山谷中，在小涧中，在林荫与灌木之下，在晨曦与星月之下，悄悄流淌。它就是大地与天空的轻声絮语，默默相恋。它就是人所在的大地与天空，就是人内部的大地与天空。
静水深流。一个人得藏着他的大地与天空，克制着他的大地与天空。他得回避他的本质。
可为什么呢？因为大地与天空正被世界驱逐。因为世界正用利爪撕碎它们，用利齿吞噬它们。世界化身一只凶残的巨兽。人们化身兽群。但这种兽性不同于大地。它是取自大地而不同于大地的东西。这种兽性没有天空，没有敬畏，它只是占有、吞噬、繁殖。

安德罗和斯金斯
世界是一只巨兽。这只巨兽暂时化身为互相噬咬的双头怪，一头苏联，一头美国。安德罗与斯金斯分别代表其中一只怪兽的一只眼睛。他们是情人也是仇敌，正如那两头怪兽一样。
这两头怪兽各伸出一只爪子，两只敌对的爪子上都滴着对方的血，这两只爪子是大陆与台湾。

密码世界
世界是兽性，兽性是凶残和诡诈。密码的世界就是这个凶残和诡诈的世界中最凶残与诡诈的纠结点。因此它也是人的大地与天空被撕裂得最破碎最面目全非的地方，它因而是最非人的所在。
所以安在天的静水深流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人的天空与大地被压抑到蜷缩、隐遁于最小最隐秘的空间。

701
这个701就是这个最非人的空间所在了。来看两个最有隐喻性的布景。
一、演算室。每个人一把算盘，案头几张纸，上面写着数据、要求，每个人都埋头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手法计算，纸片在人与人之间传递。组织这个空间的规则是信息、数据、算法。这个空间是一部计算机器。它把人变成机器、标准零件。它表明，在701，为了完成任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严格的规范化的，是给予了明确的界限与尺度的，为了保持整体的运转，没有人能逾越这个界限，谁越了界，谁就会失去荣誉、地位乃至生存的权利。只有一种情况下允许人们打破规则，那就是完成任务的时候。这个时候允许短暂的释放，允许人们抛洒纸片、挥舞算盘，允许热泪、拥抱。
二、树林。树林是个漂亮的隐喻。树木本是大地与天空之间的事物，树木本来象征人的生命。但是在701，它们是规则栽种的绿化物。在它们的上方，似乎永远都是阴霾堆结，或者，那些枝丫似乎总遮蔽住了天空。在这些树木之上，似乎总萦绕着阴郁的气息，那树林似有一种吞噬力，又似乎是个神秘的迷宫。一个疯子总奔走其间，这个疯子是树林的注脚。一些松鼠在其中跳跃。只有黄依依留意它们。它们才暗示着树林的本性。而安在天正是这树林中最高大健壮扎根最深的一棵。一只松鼠伏在它身上，正如黄依依听到了静水深流。

黄依依
黄依依是谁呢？她是大地与天空。她带着她的大地与天空来到701，后者是什么地方呢，就是吞噬和撕碎一切大地和天空的所在。
但是，这个吞噬和撕碎大地和天空的所在，恰恰需要黄依依身上的大地和天空来帮助他们完成任务。黄依依是个天才，但她首先是个人。她是个天才因为她首先是个人，在她身上，大地、天空以及人的智性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如果你撕碎她的大地与天空，也就杀死了她，她也就没有智性来为你服务。这个反对大地与天空的地方，第一次必须反对它自己才能维持它自己。它必须容忍这个拥有着完整的大地与天空的人。这就是《看风》的最深的内在矛盾。以大地和天空为敌的世界需要拥有大地与天空的黄依依，它既需要她，又要吞噬她撕碎她，而她一进入它就必然要 ** 它。这是一场实力对比悬殊、注定了胜败结果的战争。
但是，它同时是一场难料胜负的战争。因为黄依依要跟这个世界争夺的并非泛泛的大地与天空，而是安在天的大地与天空，他的静水深流，他的爱。

众人
如果没有众人，我们不知道黄依依是个什么人。如果没有黄依依，我们不知道701是个什么所在。
黄依依是什么呢？她是光。她的到来才照亮了701的世界，照亮了众人。因为她与周围的环境之间的反差是那么的大，她与众人之间的战争才让我们看清众人的状况，她的极端人性才照出众人的非人性。
陈二湖偏执、不通情理，但他很健康，因为他没有被扭去得疯掉。汪林、张国庆很猥琐，但他们是被拿走了大地与天空的普通人，又没有安在天的那种强韧、定力。他们原是有情欲的人。刘丽华是个悍妇，但她只是这个兽性世界的分子。
残酷的是整个世界。安在天甚至就是最残酷的一环，他是最高权力的执行者。

他爱她吗
他是静水深流。他既是一个零件，又还保持着温度。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个机器怪兽的世界里保持静水深流？他必须有强大而柔韧的外壳。他必须有强大的外壳才能护住他深处的水流，如此才不会被碾碎。但他也只是静水深流。他的外壳太硬太韧，以致于他无法从中挣出。他是静水深流，因此他懂得大地与天空之间的爱，他懂这个爱，等待着这个爱。他懂这个爱，但他怕这个爱，因为这个爱要刺穿他的壳，而这个壳是他生活于这个世界的凭借。他无法想象脱离出这个世界。所以当他端出小雨的骨灰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是在求助于那个骨灰盒，他在掩饰自己的爱，同时保护自己不被黄依依的爱情刺穿。所以像他那样一个人天生就爱拥有着大地与天空的黄依依，他需要这种爱，渴望这种爱，但是他控制着自己，正如他控制着静水深流。他还是个世界之中的人，他需要坚硬的壳来扮演兽类，他要遮蔽自己的大地与天空以便能欺骗他自己。
他是爱她的。因为即便他们最终并未结合，却以另一种方式相爱了。黄依依刺穿了他，他流出了血。这个拥有强韧外壳的人第一次见识了自己流血，这个血一定会让他对自己有特别的发现，他必会承认一些过去绝不承认的东西。要知道这是个连野兽都没能咬伤的人。

柳云龙
拍出了这样片子的柳云龙已经可以去死了。因为已经足够了。
我无意再多说他在暗算中的一些“机巧”。我只想说，一个洞悉了如此秘密的人，一个对这个秘密的深层有如此理解的人，一个能把这个秘密转化为如此质感的人，必然拥有艺术创作所需的所有禀赋、判断力和技艺。
在今天这个浮躁的世界，柳云龙的存在本身已构成一根标杆。但是，今天这个世界也孕育着一些潜流，它们不止是静水深流。它们或许是将来的希望。
我唯一期望于柳云龙的是，他能继续守住真莫道不消魂相、真理，而不要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掩盖它，或者逃避它。

为什么中国人有书法艺术而西方人没有
某人：“你要写好一个字真不容易，比如这个‘之’字，看起来只有四画而已，但这个字包含的内容真是深不可测。这个之字的原意是出去、离开。它的字形就是一个起点，跟着一根曲折的动态路线，这个字表现的是一个动作、趋势，它的形式就是最生动最有意味的，简直浑然天成。你在写这个字的时候，会感受到比划的一点、一划、一转、一顿、一送，你在控制力量的收放的时候能体会到丰富的节奏变化，真是妙不可言。不仅如此，你要写好之字，还得留意前辈们是怎么写它的，比如你说过兰亭序里面有23个之字，其实王羲之每写一次之字，都会赋予它特别的意义，可以说这些前辈们的演绎都给这个字增添了新的意味，而我们这些后辈每一次写，其实都在与前辈做对话。这就好像武侠世界里面，后辈们自创招式，其实都是在跟前辈高人做跨时空的切磋、交流。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中国人的文字都是来自于自然、生活又回归到自然和生活中去的。我们的祖先创造的文字本身就来自自然与生活，它们用形象、发音保存着中国人从自然和生活中得到的丰富的经验。我们每次书写这些文字，都能感受到这些最初的经验。但是我们又并不停留在这些最初的经验上，后人总是能够用自己的演绎把新的经验融进文字里，我们的书法就提供了这样的功能。最重要的是，后人的经验也是通过向自然和生活打开自己得到的，它们本来就与前人的经验相通。我们中国人是以自然和生活为师的，以与自然相通为最高境界的，这就使我们的文字、我们的文化都处于一种保持常新的状态。我想这就能回答为什么中国文字不是标准化的，因为自然和生活本来就不是标准化的，它们是丰富多变的。反过来我们看西方人的文字，它们是非形象的，它们只能从自然和生活中得到的一部分经验保存下来，而且它们一旦成型就基本固定了，不再向自然和生活开放，它们实际上已经死了。换句话说，我们中国人总是保持与自然和生活的交流，我们中国人来自自然还要回归自然，西方人却总是从自然中取出东西来，把自然占为己有。所以西方人追求的就是标准化和固定化的东西。所以西方人的文字只是他们的工具而已，工具是不能拿来当艺术的。所以我们中国人有书法艺术而他们没有。”
抽象与怀疑的毒
某人：“你是想借着中国文字与西方文字的对比告诉我，西方人正是因为一心想占有自然中的事物而创造了众多的抽象概念，这些抽象概念里面包含着他们从生活中得到的一部分经验、理想，却不是完整的经验和理想。这些以偏概全的东西一旦被推到不可置疑的高度上，就会成为谎言。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不完全的，是需要补充、发展和修改的。可怕的是，有许多人会把这些不完全的东西当做真理来欺骗别人，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怀疑主义其实是要破除这些谎言和奴役。但是呢，怀疑主义的后果很可能是怀疑一切。如果一个人怀疑一切，他就会意志消沉，就什么也做不了。其实怀疑主义的问题与那种以偏概全的抽象是一样的。因为他们都把人的经验的源头给切断了。我们中国人总是不断的回归自然，回归生活，我们的文字就是我们回归的通道、见证。但是西方人呢，他们的文字已经死了，只剩下他们人造的世界了，所以怀疑主义再怎么怀疑还是找不到真理的源头。我们中国人因为100多年前被侵略，受到西方的很大的影响，引进了很多的概念、理想，但是这些概念和理想跟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土壤连接的不是很好，而且我们在很长的时间里犯了跟西方人一样的毛病，我们以为这些概念和理想是完美的，但其实他们是不完全的。可以说很多人在发现这些概念和理想不完美的时候就会去背叛它、甚至利用它为自己谋利。所以我们也产生了怀疑主义。特别是我们这代人，我们从小受的教育中有不少跟现在这个社会的实际是脱节的，所以我们就变得什么都怀疑，什么都不信。但是这个怀疑主义是不好的，这个怀疑主义会让我们毫无原则，甚至会让我们变得败坏。所以我们现在应该重新回归自己的生活，回归我们自己的真实意愿。我们应该向古人学习，用一种开放和交流的心态从自然和生活中去寻找启发，去寻找我们的意愿，然后改造我们的生活。”
“是/有/在”与“和”
我：西方人的文化，他们的根在系词“是”。“是”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在任何的“是”之前已经有了“有”。所谓“有”，就是占有、拥有、得到、保留。“有”就是视域，因为人有视域，所以人能够看，能做判断。判断就是按照事物在已经“有”的视域中的位置来给出事物的定位。比如，桌子这个事物早已保存在视域中了，所以人可以说这是一张桌子；桌子是有一张平面，用来摆放东西的物品。下判断就是“是”。但是这个“有”还不是最初的源头，最初的源头是“在”，“在”就是存在，就是在一起。可以说西方人的文化历史就是从存在/在堕落为有与是的过程，也就是从原初的与事物一体的状态走向占有事物、把事物“人化”的单行道。后来的海德格尔要做的，就是想让西方人从是与有重新回归在。但是我们中国人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和观念。在我们的文化中似乎从没有系词的变迁的困惑和问题。因为我们崇尚的是“和”。古人说“和实生物，同则不继”。这话太深刻了。“和”至少有两层意思，一是有差异者的相互作用，这里面包含着对差异的尊重，二是对自然天地的尊重，即人应应和于自然天地，与自然天地相和。“同”就指相反的两层意思，一是无差异，二是同化作用，即把自然天地转化为人的世界。这句话是不是绝对超前的指出了东西方文化的优劣呢？在我看来，“同”恰好就是西方文化采取的路径，即同化、占有。西方的同化作用创造了极端的人类文明，他们过分的以抽象的人为尺度建造文明，创造了过于强大的人类自我，而自然天地则被视作受摆布的对象。近代以来，他们拥有了先进的科技、坚船利炮，他们凶残的自我意识使他们置他人、他民族的利益于不顾，疯狂的掠夺资源、价值。反观中国的文明，则因距离自然太近，而对人的自我太不重视，所以无力在生产力和战争力上与之抗衡。然而西方文明正日益走在迷失自我和失去控制的路上，人类的最高危险或许日益临近了。
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诗就是大地。或者，诗是人的大地属性受天空属性的引导而涌现之物。
礼就是人间。礼如同汉字，礼就是要给人与事物定界限，定规矩。礼使得人与事物都各就各位，有一个基本的秩序。
但是仅有界限不够，界限也不可能是死的不能突破的。所以还要有仁。仁就是交流，就是在交界处、界限模糊处、打破界限处交往。如何交往呢？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己预立则立人己预达则达人。
乐就是发自大地而经由人间，最终与天空相和。乐就是书法，就是人在其人间世界创建的与大地与天空的和，它是一种源于自然又不同于自然地自由境界，是人与人共同自由的境界，所谓大同世界也。在乐中有大地，有人的自然性，有天空，即人的神性，也有人的智性，即人与人相互尊重、交融所需的智慧。

凡高的《星月夜》（本名《满天星斗的夜晚》，starry night）让人一眼难忘。如果让我们列举所谓的观感，我们会说神秘（神圣？）、野蛮、壮美、恐怖、热烈、阴冷……。
但是见鬼的。我不是要分析这部作品，也不是要搞所谓的欣赏，更不是评论。我只是想借着它来说说凡高的世界，或者，我们人类的世界。
我也不要拿出一本凡高的日记或者传记，拿着文字来与画作比较。我甚至不要再翻出他的别的几幅作品来参照，尽管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我也不要套用那种说现代文明对人类世界的扭曲之类的观点说事。我只想说点单纯的。我只想说这幅画。
我怎么来说呢？一种办法是很庸俗的把它转化为几行诗句。因为我们能够在它里面看到诗。但是见鬼的，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写上几行，但现在我拙于自己的文字，写不出来。再一种办法是列出几首曲子，比如巴赫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这幅画让我想到这个曲子，我认为它是最好的音乐。
我还是没有找到办法。所以我只能很庸俗的把我看到的三个动词说出来：喷涌、旋转、沉睡。
大地在喷涌。
天空在旋转。
村庄在沉睡。
——或许这三句竟也算是诗？
我不管。
那个东西，那个长出丝柏、奠基着村庄的东西，被叫做大地。大地是最野蛮的东西，大地生长、喷涌，大地是疯狂的生育者。但大地也是生命的收割者，它让一切生长，也让一切腐朽，然后把它们收回它的内部。我们人只是大地的生育的产物，见证者。我们出生，停留，等待着回归于它的日子到来。
大地是个循环，因为大地在旋转，大地旋转因为大地属于天空，而天空旋转。但是我们人就生活在大地上，我们感到大地是静的，而天空围绕大地旋转。天空是旋转的。但是相对于大地上生存与毁灭的不断循环，天空又是静止的。天空是永恒。天空超越生命。天空高高在上，它照耀我们又离开我们。天空给出白天和夜晚。白天有太阳，夜晚有星辰。星辰闪烁，星辰运转，但相对生老病死，星辰是永恒的。星辰随机的分布于天空，但相对于大地上事物的分散，星辰的位置是有规则的。星辰旋转，星辰有它的圆周，星辰之间结成群落，结成星系、星河。但是星河也旋转，星河是个漩涡。对我们人来说，天空是恒定，是秩序，又是未知、神秘。
我们人就生活在大地和天空之间。但我们不是唯一存在于它们之间的东西。生活于大地和天空之间的事物，丝柏，麦田……，是大地和天空之间的爱情。我们人也只不过是它们的爱情。我们能爱，只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爱情。我们是爱情，所以我们去爱。
村庄在沉睡，村庄在睡梦中。睡梦是神秘未知，睡梦就是天空。
如果我们不再仰望天空，我们就不再有梦。如果我们向天空投掷标枪，天空就还给我们噩梦。
村庄在睡梦中。